11:00 开始了两个人的刀脊行走。雨停了,连牛毛雨也停了。微微的风不用力不容易感觉到,能见度非常好,空气清澈透明。远远向中台方向看去,山谷里的雾气和天上的云连在一起慢慢的飘着。我不敢多看,云的移动会让我感觉眩晕,而刀脊的宽度和满脚烂泥经不起半步之差。收回眼光,专心看着脚下的泥土和金莲花,山坡下的雾开始满上来了,成片成片的金莲花就好像从云雾里生出来一样。手指开始暖和起来了,但有一种针扎一样的刺痛感,如同手里拿着带刺的玫瑰,手疼着心里美着。
脚步一直没有停,但并不快,一步一步踩结实了再走过去。从刀脊左侧切到右侧,再从右侧切到左侧,就这样不停的切换着。从昨天晚上就开始下雨,泥又松又软,湿滑异常,只有专著地行走和互相帮助才可以顺利通过。我明白,滑坠只在一瞬之间,必须全神贯注。
我是恐高的,虽然呼吸法可以解决这个问题。但我对刀脊的高度落差仍旧心有余悸,山谷里的大雾正好帮了我大忙,我可以专心地在刀脊行走。很多年了,我一直会不知不觉地走到队伍的最前面。并不是我走得快,而是我的节奏不变也不停留。但今天在刀脊上,走在我前面的却是一个漂亮的女孩,同样,从不停留。除了追,我别无选择!
11:50 东台鞍部的云飘地快了起来,面对深深的东沟,东台的玛尼堆近在咫尺,起风了!我找了个背风的地方喝了口水。回头看看北东刀脊,没有人影。低头揉了揉开始隐隐跳动的膝盖:好兄弟,坚持住。
12:00 六元藏在东台玛尼堆后面,风稍微小一点。按原计划,我们应该在这里拐向中台,但卡队说可能会因为天气原因在东沟下撤。我们决定在这里停下来,联系到卡队后再前进。六元开始呼叫卡尔松,但回答我们的是小蛇(音?),告诉我们中台风非常大,而且营地已经满了。出发前我在大森林见到落英,我们互道了一声:中台见。现在看来能见到她的可能性不大了,也许我会从三岔跑过去见她一面一不好说呢。接着海驮的兄弟也开始说话了,说那边风很大,扎营很困难。我想起了老水的海驮计划是鞍部扎营,心里一紧,某个同学没见过这阵杖,受得了吗。赶紧抢过手台开始呼老水,除了一个MM在疯狂的抄台以外,没有任何反馈。我看看表,已经12:30了,六元的嘴唇已经开始发紫,我的手指冰凉。低头一看,东沟里的雾就像涨潮的海水一样,汹涌地扑向东台,瞬间就把我们淹没了。突如其来的大风吹得我睁不开眼,手指刺痛得很厉害。六元还在继续和每一支绿野的队伍通联,唯一不见我们的卡队。后来才知道是因为我们离大部队太远。
风越来越大,我们只能躲在东台营地的土堆下面避风。我已经感觉到身体开始失温,我盘腿坐下来,闭上眼睛调息至暖,10分钟后身体不再颤抖,手指开始有了温暖的感觉。六元的身体抖动得很厉害,嘴唇开始发黑,手指已经僵硬。我们已经缩在土堆最里面了,避无可避了,风,仍旧很大。我看了看表13:00。我的膝盖开始疼了。
仗着稍微暖和一点的身体,我想试着走出土堆看看有没有人过来。大风几乎不容商量地把我扔回土堆。“这能扎帐篷吗?”六元问我“我太冷了,浑身像针在扎”。“我们试试吧”。东台营地确实能避开一些风,不过风仍就非常大。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我们终于支起了Hogon的内帐,但必须两人同时拽住它,否则就会像没线的风筝一样被吹飞。继续努力,我装好了地钉,铺上外帐。六元脸上本来仅有的一点暖意也一下子苍白了:Hogon被大风吹得象一只青蛙一样爬在地上,根本站不起来。收起来吧,“无奈”在那一刻是如此刻骨铭心。我只能象填鸭一样把散落一地的物资揣进鸟包——这个号称防水的昂贵的豪华包包,里面竟湿得很透彻(这导致了六元同学的小红虫睡袋和其他应该保持干燥的物品无一幸免)。
经过和帐篷的一翻搏斗,我似乎暖和了一些。拿上双杖,撑着走到东台,就象那个饿得吃光村子里所有的鸡、趴在村口的XD一样,翘首仰盼。结果是一无所获。回到土堆后面,六元仍旧在颤抖,不同的是抖的幅度更大了。我看了看她的眼睛,除了寒冷,透出的依旧是倔强里的坚强。我开始有点钦佩这个小女孩了:一个人如果有坚强的意志,在最艰苦的环境里,就不会被打垮,也不会让自己害怕;这个女孩好像就不知道什么是输,跟城里那些白领林黛玉比起来,此时此刻表现出来的镇定真让我刮目相看。
我们只能继续避风、等待。。。她仍旧很坚强,只是冷,却不需要安慰。我的膝盖疼得厉害!
13:30,我们已经在疯狂的寒风中等待了一个半小时。我已经放弃了五台连穿、也放弃了去中台看望落英。我只是在等待,等待着在六元彻底失温之前风能小一点,这样我们能走下东沟。 |